看到有網友提到<屈辱>這部電影/小說,也想趁機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想。
我認為<屈辱>談的是一種轉型正義不敵男性慾望的困境,即便連人的知恥心與懺悔也難敵。那種扭曲而粗暴到快被自己壓垮的力比多,瀰漫了南非全國--不分黑白跟階級,只分性別--無法合理有效的得以伸張紓解,只能透過強暴這種不正常的管道爆發。
在這個前提下,整部電影也以不同性質與程度的"屈辱"貫穿,像一部屈辱自身的家族史,這個字眼作者在此用的是disgrace,而不是humiliation,我想可能因為是disgrace這個字眼本身包含了humiliation(羞辱), stultification(使無能/愚蠢)跟mortification(自愧)等的含意,屬於它們的上位字。而除了自己女兒被強暴,妥協於被強暴後的結果,乃至於自己也被毆打囚禁放火與警告,不僅無力反擊反而還自身不保等這些被動的humiliation與stultification之外,mortification本身還帶有宗教上的自毀自我否定等懺悔的苦行意含,這種行為卻完全是出於自發性主動的,也許是因為透過他人現在帶給自己的屈辱反身看到自己曾經帶給他人的屈辱,神秘的屈辱感本身將兩個毫不相干的父母的身影重疊,產生共感,那是從一個為人父母的眼睛看出去的景象,而不是男人,但我不曉得是否剝離掉這些親密的社會關係,我們是否還能以同樣生而為人甚至同為生命型態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
在片尾,身為上層階級原本信仰拜倫人生觀的白人教授,最後竟然虔誠的向女兒被自己發生強制性行為的黑人父母屈膝下跪,裡頭同時混雜著屈辱與懺悔的雙重意涵,也許這種附加在主體自身之上的自我屈辱,也是許多宗教信仰的本質:不計代價將個人打造成屈辱的主體好教人懺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