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大家都是自己的別人

睡到剛剛
胃實在太不舒服了
正躺也不是
側躺也不行
卷曲著感覺更彆扭
像即將被照大腸鏡

想起有一位病人
有一天睡到一半
突然吐出了一堆血
裡頭還有凝結的血塊
老人家操台語口音
說那是血角 聽起來好痛好像會刺人
病人馬上就被人推上擔架
三步併作兩步送急診
接近999的緊急
初步診斷是胃出血
這個想法
嚇得我說不得
只好不到五點起床

我想應該昨晚吃的蔥油飯
根本沒有消化
沒想到這碗飯
那麼香脆銷魂那麼好吃
轉眼間竟如此叫人苦惱
如一段轉愛成恨的戀曲...

我娘曾跟我說過
我從嬰兒時期腸胃就不好
每凡吃到乾燥熱的食物
就會便秘 夜間哭啼不已
記得小三那年
我趁著老媽不在
偷偷打開她的櫥櫃 偷看她的日記
我從小就喜歡偷翻母姐的東西
很遺憾他們沒把我將女孩兒養
否則現在很多人的男人 不論男女老少富貴貧賤...
都會被我搶走  江湖上人人尊我為八仙採
總之 日記翻沒幾頁
映入眼中馬上深深吸引我
我欲之排斥卻又不忍放手的一段話 就在眼前：

X太今晚又哭鬧不已

真想把他掐死...

（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傢椰子咒怨值破表～）

記得當年偷看時約莫是暑假吧 我當下倒抽了一口冷氣
當然也有可能是當時家中的冷氣正在運轉
"有那麼嚴重嗎？" 我毫不諒解的想著
"哼！晚上不吃你煮的飯了"
結果我還是吃了，而且一連吃了兩碗

現在回想起來 我只是充滿同情與理解
我很替媽媽的一念之仁感到扼腕 簡直是親痛仇快
我指的當然不只是沒把我當女孩養那件事...

總歸一句

現在的胃還是有點漲痛
像卡鉛
食道也有異物感
上下都帶點一股灼熱
看來是該到了
連飲食都不能亂吃
的年紀

他們說初吻時
肚子裡像有蝴蝶在飛
假如我現在立刻吃下蝴蝶的話
照X光會不會出現
美麗的蝴蝶圖案？

可惜現在X光片大概只會顯現一群
魷魚糯米蛋糕小魚乾在咖啡海悠遊的堰塞湖
---很泥濘 很亂 但不是指我的私生活
是指在我的胃跟頭腦裡頭堆積隨時會決堤的事物

是的 蝴蝶在飛
那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上次肚子裡感覺像是有蝴蝶
那是看完挪威的森林我還少年的事情
可是那種感覺更像是條蛇
掙扎的給人硬生生蛻去了一層皮
如今要它再讓我
有如此痛徹心扉的感受
除非叫我把整本書給吞下去

也許妳的溫柔跟技巧
曾經像挪威的森林
可以在每個少年口中
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可是現在我胃的感覺
的的確確像是吞了一把雙人牌剪刀
也許這也就是他們能在我X光片裡面
看出蝴蝶圖案的因由

因為這碗糯米飯
我意外的回想起這些遊子傷漂泊 兒時破傷風的往事
竟像個孕婦般有點感傷...
嗚嗚 我娘應該當年沒把我掐死就該把我當女兒養的
奶油蒼蠅跌進奶油湯裡學會游蝶式
蝴蝶飛啊飛 飛出性感帶 在感性帶盤旋拉...
嗚嗚...孕婦總是會比較多愁善感語無倫次一點...
人家產檢做超音波 我產檢就要照X光 嗚嗚嗚嗚
不是每個肚子漲痛都是有喜事臨門 我想哽咽的跟我娘說聲:

媽！妳的孫子沒了，但還有一碗糯米飯...